佛言:「人有二十難,貧窮布施難,豪貴學道難,棄命必死難,得睹佛經難,生值佛世難,忍色忍欲難,見好不求難,被辱不瞋難,有勢不臨難,觸事無心難,廣學博究難,除滅我慢難,不輕未學難,心行平等難,不說是非難,會善知識難,見性學道難,隨化度人難,睹境不動難,善解方便難。」
這一章舉出修行人所面臨的二十種難以突破的障礙。
第一、貧窮布施難。一般咸認為,貧窮之人實在窮愁潦倒,何來錢財可布施?又因生活拮据,更增加內心慳吝的習氣,所以欲使其布施實在很難。然而,如果明瞭三世因果的道理,知道今生的窮困乃是由於過去生貪心、吝嗇,不知修布施、供養所招感的果報,即使今生再怎麼貧窮,仍會盡力布施。
第二、豪貴學道難。凡是擁有財富、權勢、名譽、才能與學識等,受到社會肯定與尊敬,即是豪貴之人。豪貴之人對於自己持有的權勢與名利易生執著與貪愛,若要捨棄所擁有的一切來修行學道,確非易事。宋神宗曾召請慧林宗本禪師至宮中開示,禪師心中明白,前來聽法的王公貴人,個個皆不願依法修行。因此,當他即將出京時,便告誡前來送行的豪貴們:「歲月不可把玩,老病不與人期,唯勤修勿怠,是真相為。」人的一生不過數十寒暑,再多的財寶,再尊貴的名位,無常一來,誰也帶不走。若能看破、放下,老實修行,契悟這一念真心,才是真實不壞的珍寶。
「貧窮布施難,豪貴學道難。」其實,難與不難僅在於有無正確的認知:無論貧窮或豪貴,皆有其三世因果。因此,貧窮者只要從現在起,努力行布施,即使沒有錢財,也可以布施體力,為他人服務,讚歎別人的善行等等,將來就能獲得福報;即使物質上有所匱乏,內心卻能因為布施而經常充滿法喜,知足常樂。而富貴者面對無常幻化的名利與財富,若能真正捨棄內心的貪著,發願饒益一切眾生,即可將稍縱即逝的財富,轉化為心靈上永恆的富裕。
第三、棄命必死難。一般人不明白道是什麼,要他赴湯蹈火,捨棄生命而求道,幾乎不可能。但是,若能看清生命只是一期又一期苦樂交織的輪迴,了達一切法不離此心,安住正念,就不會再眷顧這個色身,即使命在旦夕,亦不慌亂。譬如歷史上有很多投降、變節的人,雖然保全了性命,這一生卻留下令人垢病的污點,如此在人間多活幾年,又有什麼意義呢?相反的,歷史上的忠臣孝子,為了忠孝節義而捨棄身命,表面上好像是犧牲了,然而他們的精神始終存在,流芳萬古。如文天祥所說:「哀哉沮洳場,為我安樂國,豈有他謬巧,陰陽不能賊。」這一念心始終守住崇高的理想,不為奸佞小人所賊害,視死如歸,即使身處於惡劣的環境,也能夠安詳泰然。
修行欲與道相應,就必須有「棄命必死」的精神。隋朝普濟法師,自出家後,獨處林野,以讀誦《華嚴經》為業,每兩日誦讀一部,業行精苦,幾至廢寢忘食。爾後由於過度精進,導致嘔血數斗,廢誦絕食。臨近道友好心為他準備湯藥,他卻說:「世間醫藥雖然能治病,但是好了以後仍會復發。而佛法所治的病患,痊癒之後畢竟不再復發。」於是撐起身體,沐浴焚香,虔誠禮拜十方佛,然後高聲讀誦《華嚴經》。結果,病不藥而癒,自此信心更加堅固。
修行無他,就是要精進,要捨得下。為了成就功德與道業,寧可捨下自己的一生,修大布施、大供養。《首楞嚴經》云:「將此深心奉塵剎。」以大悲心、大願心及正知見為支柱,犧牲奉獻,這是真正的大捨。禪宗亦言「大死一番」,為了成就道業,必須有必死的決心,以大無畏的精神,不再依靠四大假合的色身,拼命捨離身心的種種煩惱與習氣,捨盡一切妄想與業障,捨之又捨。最後徹底破除對自我的貪愛與執著,即能超越一切障礙,契證人人本具,任誰都無法奪走的這一念真心,即是自己的真生命。
第四、得睹佛經難。古代由於印刷術以及交通不發達,想要見到佛經是非常困難的事。宋代法珍比丘尼為了使佛經得以廣為流傳,因此發心刻印大藏經。然而即使變賣了所有的家產,加以外出化緣,仍舊無法籌足一部大藏經的刻印所需。於是她不惜捨身為法,毅然砍下自己的左臂,以鹽水浸漬,然後拿著左臂去募化資金。當時很多人被她的悲願所感動,因而捐金輸誠、共襄盛舉。直到她往生之時,刻經的志願仍未圓滿,於是弟子繼承遺志,也效法其師斷臂化緣,直至第三代都以同樣的方法籌募資金,才得以完成整部大藏經的刻印,這就是我們現在所見的《磧砂藏》。
佛法得以流傳,實是前人以生命為代價所換得。因此,我們今日得以一睹佛經應懂得珍惜、恭敬,恭敬法寶即能產生功德。若是以為佛經唾手可得,而不以為珍貴,即是枉費前人的發心,亦難以獲得佛法的利益。
第五、生值佛世難。佛陀住世乃是為了度化眾生,而生值佛世須有大因緣、大福報。往昔,佛住世時,有的人親聞佛陀說法,當下即能成道證果。後世眾生雖然無法親睹佛面,親聞法音,但仍有佛法住世,也算是生值佛世。然而末法眾生缺少善根、福德,缺少正知正見,導致內心對佛法信心不足,懷疑佛經非佛所說,對佛像不恭敬,以為佛只是一個普通人,甚至還懷疑釋迦牟尼佛是否真有其人。由此而失去了正信,更產生慢心、疑心及毀謗心。以這種心態研究佛法,只有離佛越來越遠,根本不可能成道。
因此,修行欲有所成就,須對佛法有絕對的信心,發大願,廣集福慧資糧:誦經、持咒、念佛、念法、修供養、禮拜佛經及佛像等。由外面的佛像、經法為方便,啟發自性,見到自己本具的佛性,即是親值自性佛世。
第六、忍色忍欲難,第七、見好不求難。一般人見到好的境界,如高官厚祿、俊男美女,奇花異草或美景當前,就百般追求,因而造業受報,成了障道的因緣。《達磨二入四行觀》云:「有求皆苦,無求即樂。」忍住心中的欲愛色愛,對於好的事物不去貪求、佔為己有,心就能得清淨,即能與道相應。
第八、被辱不瞋難。被辱不瞋,也是一個忍字。歷史上韓信曾受胯下之辱:他雖然是讀書人,卻喜歡配劍在身上。有一次遇到一位無賴少年故意侮辱他:「背一把寶劍有什麼了不起,如果真是英雄好漢,就把我殺了,否則就從我胯下鑽過去。」若是一般人,可能真的把這位少年殺了,因而鑄下大錯,但是韓信卻能忍下這種羞辱,真的從他胯下鑽過去。日常生活中,我們經常也會遇到委屈、受辱之事,此時與人理論、爭吵得面紅耳赤都無濟於事。若能忍得下來,等到真相大白,更能顯出自己超然的德行。
第九、有勢不臨難。一般有名位之人,心高氣傲,總喜歡仰仗自己的權勢欺侮他人,如關說、威嚇等等;即使自己沒有權勢,也要阿附他人的權勢欺凌弱小,所以「有勢不臨難」。修行學佛,無論處於順境或逆境,皆應該忍。有權勢的人要能忍住貢高我慢心,學習謙卑與恭敬;更進一步,利用自己的因緣做好事利益他人,護法護僧。如此運用權勢就是一種功德。如果不懂得這個道理,處處恃強凌弱,與人作對,非但不是修行人所應為,也非做人的本份。
總而言之,修行欲得解脫,超凡入聖,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忍」字。忍字心上一把刀,當這把刀插在心上,也要忍下來:面對欲愛、色愛要忍,見到好的境界不貪求,受人侮辱時不起瞋恨,有了權勢不仗勢欺人等,如是總總均應忍。忍的目的在於達到心不動,心如如不動就是德。如蘇東坡所說:「八風吹不動」,面對一切瞋、譏、毀、譽、利、衰、苦、樂,總是如如不動,自然而然對於一切境界就容易看破、放下,這念心即是清涼自在。
第十、觸事無心難。一般人對於所面臨的事情,多少都會落於有心的情境之中,遇到境界就牽腸掛肚;做不好心中就起煩惱,做得好心中又生驕慢,所以「觸事無心難」。「無心」並非指心像槁木死灰,什麼都不知道,而是行一切善,不執著一切善。接觸境界之時,這一念心清楚明白,人在那裡,心在那裡。做每件事皆全心全意,隨緣盡份,事情完成之後,不居功、不諉過,心不起執著。如《金剛經》所言:「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這一念心像一面鏡子,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事過境遷之後,心上不留一點痕跡,如雁過寒潭不留影,做了一切善法如同沒有做一樣,即是「觸事無心」。無心不礙有心用,有心用時亦無心,這一念心具足了般若智慧,才是真正的菩薩行者。
第十一、廣學博究難。「廣學」就是多方面的學習,廣學之後更須窮究其理,處處通達。一般人在學習上容易落入幾種毛病:一是怠於學習,二是多聞而不專精,三是專精而不博學,所以「廣學博究難」。
世間人廣學博究大都是為了受他人肯定,爭取社會上的名利與地位,不明白廣學博究的目的是為了實踐於日常生活當中,為世人謀福祉,因此往往鑄下大錯。譬如開發核能,運用於正途則能利益大眾,若是動機邪惡,將之用來作侵略武器,則會造成人類不可挽回的悲劇。菩薩深契此理,為了廣泛教化一切眾生,解決眾生的苦惱,對治心中的煩惱與業障,因此擴大心量,多方學習各種法門,度脫一切眾生。最後更將所通達的一切法門匯歸於「無心」,不自滿得意,亦不生執著,始終保持這一念心清淨、自在、解脫,這是菩薩不同於世間學者之處,也是佛法的可貴之處。
第十二、除滅我慢難。修行人一旦有了慢心,便不容易有所成就。曾經有一位教授,到山裡向禪師請教禪法。然而,這位教授始終闡述著個人的研究成果,希望獲得禪師的認同,禪師只是默默地泡茶。教授喋喋不休地說,禪師倒茶的手也始終沒有收回,直到茶水已經溢出杯外,教授忽然停下來:「師父!茶水已經溢出來了!」禪師說:「你就像這茶杯一樣,不先空掉自己滿心的見解,我怎麼向你說禪呢?」修行人就如同這位教授,若不放下自己的慢心,想獲得佛法的利益,終無是處。
欲除滅慢心,必須了解慢心因何而起?佛法將「慢」分析、歸納為七種:一、慢,對比自己差的人,心生優越感;對與自己同等之人,則認為:「你與我同等,有什麼了不起。」二、過慢,對於與自己同等之人,偏說自己勝過對方;或是對於程度比自己好的人,卻認為對方與自己差不多。三、慢過慢,對於勝過自己的人,反而自認為勝過對方。四、我慢,此乃依靠我執而起的慢,是一切慢的根本,認為我比所有的人優越,一切屬於我的事物都比別人的好。五、增上慢,有的人修行得到一點定境,或對於經典中的道理也能夠明白了解,便誤以為自己已經成道。其實這些只是相似的境界,離成道證果還有一段距離,這種對於道行的誤解即是增上慢。六、卑慢,對於程度優於自己很多的人,卻認為自己只比對方差一點而已。或者,雖然承認對方勝過自己,卻絕不肯向對方學習,依然故我。七、邪慢,其實自己並沒有德行,卻妄說自己有德。
由此可知,慢心是因「我」而起,所以,欲除滅慢心,必須經常思惟:人終究免不了一死,死期一到,一切隨風而逝,有何可驕慢的?其次,在無數的輪迴中,一切眾生都可能是我的親眷,因此更應該以慈悲心、謙卑心對待他們。再者,人人皆當成佛,因此不但不能鄙視他人,更應該禮敬一切眾生。用這些方法來轉除慢心,除滅我執,自然就能遠離「慢」的障道因緣。
第十三、不輕未學難。人與人之間經常會相互比較,譬如在公司裡,資深者往往會輕視剛來上班的年輕人;學校裡,高年級的學長往往也會輕視剛入學的學弟妹,認為他們什麼都不懂,應該要恭敬自己。其實,現在是知識爆炸的時代,新的知識不斷地產生,久學之人不一定就懂得比新學的人多,反而經常被認為是跟不上時代。因此,不論是誰,都應該經常保持一顆積極、謙虛的心,才能夠跟上時代的腳步。
修行亦然,學佛多年的老參往往容易看輕剛出道的新學,乃至藐視尚未發菩提心的人。古人言:「有道不在年高。」悟道是依靠每個人的根機和努力,而不在於修行的時間長短。
印度阿育王非常崇信佛法,然而,有一次他見到一位小沙彌,心中卻生起了猶豫:自己貴為帝王,向一位小沙彌頂禮,實在有失體面。於是命令旁人退到看不見的地方,才向他頂禮,並告訴他:「請千萬不要告訴別人,說我向你頂禮!」小沙彌為了度化阿育王,便將身體變小入於澡瓶中,又再出來,然後告訴阿育王:「請千萬不要告訴人家,你曾經看見沙彌作這種神通變化哦!」此時,阿育王才知道,原來小沙彌竟是一位得道的聖者,因而對於自己的慢心感到非常慚愧,趕緊向他頂禮,懺悔自己的過失。
經云:「沙彌雖小不可輕。」因為沙彌雖小能度人。唐朝悟達國師年幼出家就已經開悟,能登台說法。詩人李商隱為他作了一首詩:「十四沙彌能講經,似師年紀祇攜瓶;沙彌說法沙門聽,不在年高在性靈。」所以不能因為對方看似微不足道而輕視他。若能深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當成佛的道理,而以平等心、恭敬心、謙卑心對待一切眾生,自然就不會輕視別人;也唯有如此,才能夠契合於佛法的平等與慈悲。
第十四、心行平等難。外在的事物是相對的,有高官就有平民,有富人就有窮人,有人六根完具、有人殘缺不全……,面對種種的差別,心若不能平等,就會產生比較、好惡,衍生許多煩惱與過失。所以,無論面對任何人,都應以慈悲心、平等心對待他們。但是,心行平等、無有差別,卻是不容易做到的。
很多人不瞭解平等的真意,以為「平等」就是大家一律平等對待,所以老板與員工要平等,二者必須享有同等待遇;父母與子女要平等,子女就可以不用孝養父母;老師與學生也要平等,所以學生也可以不必尊師重道。其實,「平等」必須以不違背人情與倫理道德為前提。雖然人人都享有人權與自由,但是在家庭裡仍須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在公司,員工要尊重老板,老板要照顧員工,不能壓榨勞工;學校裡,老師要為學生傳道、授業、解惑,學生要恭敬師長。若脫離這些原則,社會便會失序,如此也就違背了平等的意義。
一般人對於佛法也有誤解,以為佛性本具,迷與悟沒有差別,所以出家與在家並無軒輊。由此又生出慢心,認為在家居士不必恭敬法師,這就是顛倒。雖然人人皆有佛性,卻有迷、悟之別,覺悟之人有持戒、修道、斷煩惱、證果等功德;在迷的眾生卻始終活在煩惱中,起貪瞋癡、造業、受輪迴。一個是解脫,一個是沈淪,層次當然截然不同。其次,在家居士恭敬出家人是表示內心對於佛法的崇敬,況且,出家人捨家割愛、持守淨戒,所作所為無一不是自利利他的菩薩行。基於這些道理,所以應該恭敬出家法師,如果這個觀念轉不過來,就會產生過失。
佛法強調平等,是因為眾生皆有佛性。若能體認此理,就應以慈悲心、平等心關懷大眾,以智慧心修一切善法利益眾生,發願與眾生同證佛道,同得解脫,這才是真正的心行平等。
第十五、不說是非難。社會上有些人喜歡說人是非,挖別人瘡疤,藉以自我膨脹。後漢崔瑗有句名言:「勿道人之短,勿侍己之長。」即是在說明不可談論他人的短處,也不誇大自己的長處,因為道人長短乃是非的根源。
佛陀時代,有一個人自幼全身長滿惡瘡,整天痛苦的號叫不停,因此人人都叫他「呻號」。呻號聽說佛陀能治一切眾生的病,因而虔誠地到精舍求見佛陀。佛陀告訴他:此乃業報所致。原來他在過去生與另一位長者同為波羅奈國的富翁,兩人經常相互較量財富,他因此心起憎恚,於是到國王面前獻上珍寶,並批評另一位長者欺壓良善。國王因受其貢奉,就命人逮捕被告,將他打得遍體鱗傷,才讓家人出錢贖罪放他回家。呻號聞知自己曾犯如此深重的罪過,立即在佛前求哀懺悔,一時間,身上多年的惡瘡竟然不藥而癒。由此可見,說人是非,經常使人陷於不義,自己也會受惡報,實在是損人不利己。
古德云:「一言可以興邦,一言可以喪邦。」足見一句話的影響作用甚大!常說是非者,人見人厭;反之,常以好言稱讚別人的長處,人際關係必定很好。一個家庭裡,姑嫂、妯娌或兄弟姊妹之間,彼此不和,產生嫌隙,這個家庭必定無法和樂興旺;社會裡,人與人之間,或團體與團體之間經常互相攻訐,這個社會必定亂象頻仍。若是人人都能淨守口業,多觀察、學習別人的優點,多稱讚他人的長處,這個社會就能充滿和諧。
《六祖壇經》云:「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若見他人非,自非卻是左。」如果每個人都能自我檢討,而不去計較別人的過失,不評判別人的是非,如此,自心就是一片無諍的淨土,無時無處不清涼。
第十六、會善知識難。遇大善知識是非常不容易的。現在社會上有很多人邪知邪見,譬如說:「你後面跟了幾個小鬼,所以你身體不健康!」「你前世又是什麼人」,教人疑神疑鬼,怎能稱作善知識?所謂善知識,就是有修有證,能講述佛法的正知見,使人明白因果乃至明心見性之人。藉由他們的教誨,能使人從黑暗到光明,從迷惑到覺悟,從愚癡到解脫,這才是真正的善知識。
第十七、見性學道難。跟隨善知識學習,目的是要明心見性。古德云:「學者如牛毛,成者如麟角。」求學的人很多,然而學有所成,成一家之言的人卻很少。修行亦然,修行者多如牛毛,可是悟道的人卻很少,所以「見性學道難」。「性」就是本心本性,吾人當下這一念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無形無相,但是要用就有,毫無遮障。修行首在契悟這一念心,所謂「悟後起修,方為真修。」見性之後,心能安住於理上,再來修道,就是四兩撥千斤。未見性者,當然也要修道,只是這念心容易在事上琢磨,所以更要用功,持之以恆地修定、修慧、懺悔、持戒、聽經聞法等等,到了相當程度之後,自然就能啟發心性。
第十八、隨化度人難。既能見性學道,又要隨化度人,就更不簡單。「隨化度人」就是隨順因緣,教化、度脫眾生。譬如對於喜歡聞法的人,為他們舉辦禪修班;對於喜歡拜懺的人,為他們舉行法會;或者為喜好團體活動的人,舉辦梵音合唱班、素食烹飪班等等。藉由這些方便,使各種人都能接觸佛法、了解佛法,一旦因緣成熟,善根、慧根現前,就能得度。
「隨化度人」必須要有福德、智慧、慈悲及善巧方便等等,具足這些條件,才能做得圓滿。所謂「一乘任運,萬德莊嚴,是諸佛法界。」一乘即是這念心,修行就是要不斷地學習,啟發心性,運用這一念心不斷地提升自己,也令眾生都能獲得提升,就能成就福慧莊嚴的諸佛法界。
第十九、睹境不動難。面對任何境界,這一念心要如如不動是不容易的。修行要學習分別心與境、主與賓;主就是心,賓就是所對的一切境界。外面的境界瞬息萬變,有順境也有逆境,然而萬變不離其宗,「宗」就是當前這一念心。外面不安的境界,乃是根源於自己內心的貪瞋癡,因此,只要不起貪瞋癡,這念心能夠作主,自然就能做到睹境不動。假若這念心迷迷糊糊、不清不楚,遇到順境就起貪執,遇到逆境就怨天尤人,由這些煩惱牽引身心,就會隨著逆境受苦受難,造業受報。
第二十、善解方便難。弘揚佛法必須善於觀察眾生的根器,施設種種方便普度眾生。若是缺乏智慧,不了解因緣的道理,就難以善解方便,善開方便門,終究無法圓滿菩薩普度眾生的悲願。譬如修建中台禪寺,舉行禪七活動,設立精舍,開辦佛教學院,創立普台中小學等等,這些就是隨順因緣,依眾生所需而巧用方便,將佛法普及到社會各個角落、各個階層。佛說八萬四千法門,目的均在於通達究竟,使人人契悟本具的心性。若能「安住大乘心,善開方便門。」就能使眾生明心見性,脫離生死苦海。
這一章「舉難勸修」,一共舉出了二十種修行人難以突破的困境。其實,難與不難,都取決於這一念心。譬如園子裡長了雜草,會破壞原有平整的草皮,所以必須將雜草予以拔除。這難不難呢?可以說難,也可以說不難,端看我們是否願意發心一一去挖掘。若是覺得拔這些草很麻煩,而不去清理,那麼很快的,園子裡就會長滿雜草;相反的,每天花一點時間去清理它,園子裡始終都會保持原有的美觀與清淨。本章將這些困難舉出,就是讓大眾知道修行的障礙與困難之所在,目的是要去面對困難,突破難關,拔除心中的無明草。若是不願發心去克服,則處處皆是煩惱;反之,若能以決心與毅力克服這二十個難點,此二十難即是修行成道的試金石,切不可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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