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 台 山 月 刊 127 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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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主題：平常心 |
| 平常心處好安身
文╱見廓法師 人的一生當中，有太多的得失、是非、成敗、禍福，一般人總會隨著這些境界起伏，或喜、或怒、或哀、或樂。有人認為「人不癡狂枉少年」，生命就是要大哭大笑才有味道；也有人認為「醲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稀客來訪，可備以精心調製的盛宴；經常拜訪的熟人，若天天準備滿漢全席，能否長久？儒家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諦審思之，確實有它深刻的內涵。 諸葛亮云：「非寧靜無以致遠」，堪為吾人安身的關鍵在於能夠「長久」，而長久的關鍵則在「平常心」。如同「風雨過後，波浪終歸平靜」一般，平靜的水是最穩定的狀態；在心念的種種作用中，平常心是最耐久、最安穩之處，馬祖道一禪師云：「平常心是道」，而「道」就是實相，是萬法的根源，萬法依之而起，就如同大大小小的波浪，必依於靜水而起一般。 無求 天地自寬 唐朝宰相婁師德為人沉穩，肚量廣大，若遭人忤逆，往往面無慍色，遜以自免，其勉勵胞弟「唾面自乾」的事蹟為人們津津樂道。婁師德總攬邊要，出將入相三十年，心無適莫。在《新唐書》中有這麼一段關於婁師德的記載：狄仁傑尚未從政時，婁師德推薦他作地方官。後來狄仁傑與之同朝為官時，數次排擠婁師德，使其外放邊疆征戰，婁師德每每坦然受命。一日，武則天察覺他們兩人之間似有嫌隙，便問狄仁傑：「你覺得婁師德這個人賢能否？」狄仁傑答：「他統兵為將慎於攻守（與吐蕃八遇八克），至於賢能與否，並無所知。」武后又問：「他是否擅於知人舉才？」狄仁傑回答：「我曾與他同朝為官，並未聽說他知人。」後來武后告訴他：「朕之所以用你，便是婁師德的推薦，他真正有識人薦才之德。」武后並把婁師德當初的奏章拿出來，狄仁傑看了心生慚愧，感嘆：「我為婁師德的盛德所包容，自己卻絲毫不知情，我真的差他遠矣！」 婁師德為善不欲人知，已自不易；被受恩之人負義，仍能坦然以對，實為難也。若以「有所求」之心行之，不論是為了私利、擴張個人結黨勢力、博得世人美名或求國家強盛，忍耐必有限度，因為一旦所求落空，就會失去忍耐的動力；唯有以「平常心」為根本，才能隨緣盡份，而不失本心。婁師德為國為民，身在世間，心卻超出世間的得失、是非、成敗；在種種順逆境界當中，有他自己的一片天地，箇中滋味，唯有悟得平常心之人方知。 無住 心自平常 如何才能達到平常心的境界？首先要先悟得平常心。三祖僧璨大師《信心銘》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只要當前這念靈覺清明之心，不起種種愛憎、取捨，當下即是平常心，非造作而得，故又名「無為法」。悟了，不是就了了，而是知道一個用功的下手處，真正的修行才要開始。下一步，就是要站得住、站得長，這就是功夫，功夫是保任出來的。 悟得平常心者，還須練心以持心，透過種種自利利他的菩薩行來磨鍊這念心，看看自己在種種順逆境界當中，能不能保任得住？若無法當下頓悟此心者，需平心以待悟。所謂「開悟要觀時節因緣」，藉由在事相上修種種善法，心不生取捨、愛憎，靈明覺照不失，如達磨祖師所說：「亦不睹惡而生嫌，亦不觀善而勤措。」時節因緣具足了，自然悟得此心。如何才能做到心不生取捨、愛憎？必須經常聽經聞法、禪修打坐、廣積福慧資糧，才能體會這種出世智慧。只要有信心，持續在因上如此用功，開悟是水到渠成的事。 來果禪師有偈云：「時節因緣莫強求，強求終與事難周；放大寬懷無掛礙，深功未入任白頭。」修行要有「細水長流」的心境，一切回歸平常心，依之為基礎，宴坐水月道場，大作夢中佛事，不入世間，也不離世間，行無行行，便能在種種得失、順逆的境界中，有自己安身的一片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