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生老病死苦,從聽診器和手術刀中擦身而過,看到這數不盡的苦難和不圓滿,以及在人世間流轉的無常,篤信佛法的台大醫院口腔外科總醫師鄭世榮,總是常懷感恩心,用慈悲心看待病患,用鋒利的刀,闡揚佛法的慈悲心。
自己是醫生,但體弱多病卻是鄭世榮早年的記憶,腰痠、背痛、偏頭痛、心悸等毛病從十多歲起就纏著他,父母帶著他到處求醫、吃補品,絲毫不見起色;而個性容易緊張、好勝心強,即使高中時上台北唸書,也常因病痛無法專心讀書,甚至半夜經常因為做噩夢、心悸而驚醒;在病痛纏身和生活、功課的壓力下,鄭世榮不斷忖度著,他的人生為什麼這麼灰暗?這樣的人生到底要過多久?
也因如此,他比許多人更早覺察人生的苦,所以,人生、生命等話題,成了他和同學、師長之間最常討論的話題;「當時對儒家的天人思想雖然有所了解,但對佛法卻懵懂無知。」然而服役時的一位部屬,成就了他開始接觸佛法的機緣;退伍前,更在中台禪寺師兄的指引下,前往普眼精舍開啟學佛之路。
歷經十多年的灰暗日子,進到精舍參禪學佛的鄭世榮,展開了與以往大不同的人生。「帶著防衛心踏進佛法世界,只想試試能不能找到適合自己的東西,卻發現裡頭是一個自己全然不懂的世界」,這種強烈的感受,指引他繼續在學佛的路途上一步一步前進。
學佛修行的路難免有障礙,家人因不了解而反對,父母怕失去兒子、當時的女朋友(現在的太太)怕失去男朋友;周遭的同事、朋友們也不認為學佛有什麼好,但個性使然,鄭世榮覺得是好的東西就會堅持,「遇到這些煩惱障礙而起退轉心時,我會用彌陀經的一段話來鼓勵自己。」
《彌陀經》上說:「閻浮提眾生,不得少善根、福德、因緣而得生彼國。」每遇困難、是非難明或面臨抉擇、起退道心時,鄭世榮就告訴自己,我們都是閻浮提的眾生,果報都是業力的牽引,如果沒有善根、福德、因緣,就無法得生彼國。產生障礙時,應該檢討的是自己而非別人,「有沒有善根、福德、因緣,才是了生脫死的關鍵。」
在病房裡,感受非常深刻,正如醫生經常須面臨抉擇,尤其對癌症末期病患的生命取捨,明明知道治療愈久,病人的痛苦就拖得愈長,因而時常起煩惱。但在中台禪寺開山方丈惟覺老和尚的一次開示中,他才明白每一眾生、每一病人都有其因緣果報,時間到自然結束,盡力就是。
再如每逢手術房動大刀的前夕,生性容易緊張的鄭世榮也會以打坐來澄靜自我。雖然也會起心動念,認為為什麼不利用打坐的四、五十分鐘多看一點與開刀相關的書,但多看書不見得派得上用場,讓「心」安定卻更有幫助。
一路走來,鄭世榮說他的學佛道路多因逆增上緣之故;待他如子的伯母往生,來得又急又快,是他第一次面對人生的無常;以前的他,遇到不順遂就自怨自艾,但伯母往生時,他透過打坐、誦經、立牌位,甚至吃素來迴向給伯母,而許多次的感應,讓他倍覺「學佛真好、能學佛真是福報。」也因此更增學佛道心。
世人求名利,學佛得法益。自承個性容易憂慮、緊張、放不下、看不開、自我要求高、過猶不及的處事態度,只想提起,卻放不下,「這就是我執」,但學佛讓他具備了自我觀照能力,不再隨境中轉。而在每晚的打坐、誦經過程中,心念有所依止,即使五分鐘、十分鐘,時間久了,功夫自然純熟。
即便接觸佛法已經七年,且身兼普眼精舍護法會副會長,但鄭世榮認為自己離「修行人」還遠,遇事也容易起心動念,然而他總能提醒自己隨時提起正念,用慈悲心以待病人、同事、認識的人,正如他自己所言,生活在娑婆世界,每天遇到無數的煩惱事,學佛,適足以證悟這念心,這念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安心、定心和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