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先生衝刺事業、噓寒問暖拉拔孩子長大……,進入中年的妳,可曾想過除了丈夫的夢、孩子的夢,自己的人生是否還有夢?
「但見曹溪水,門前坐春風」,先生、孩子成功背後的三個女人,也是中台禪寺台南普思精舍三位顧問──吳英英、江麗美、陳金月,跳脫縛於傳統的角色,浸淫佛法如沐春風,人生的第二春,也許說真正的春天,在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中漫舞了起來,菩提花開、蓮池海會,步步莊嚴著一方方淨土。
三人之中,吳英英接觸禪修最早,從民國八十三年台南普佛精舍成立開始上課迄今,無有間斷、無有疲厭,可說精進第一。
「修智慧非常重要」,她說,尤其學佛愈久愈能夠攝受,每堂課總有一兩句法語非常受用,對於生活、修行上有「原來如此啊」的啟悟,那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最是法喜。八大人覺經、四十二章經、佛遺教經、無常經、金剛經、六祖壇經……,在諸佛菩薩的陪伴下一路行來,「不管住持法師如何調動,她都很穩、不曾退轉」,普思精舍住持見來法師讚歎,表示她對佛法真心嚮往、入心而法喜充滿。
當然初初家人不明就裡,總怕她迷信、被騙,但隨著她的轉變、也耳濡目染愈來愈認同佛法。吳英英認為學佛以後,自己才真正了解何謂「一日三省吾身」,因為懂得設身處地替別人想,比較會起反省的念頭,所以她從「強勢」媽媽解脫出來,變成「施無畏」媽媽。
她的父親、先生、三個孩子、姊妹們都從醫,這位名副其實的「先生娘」笑稱,因為這些高學歷的親人都很我慢,所以她從佛、法、僧圓融無礙的真智慧中有所體悟,也學會「觀機逗教」,經常「借境」講一些佛法的道理給親友聽;每當他們遇到困擾的時候,適切提供一些佛法的觀點,往往有心開意解之妙,他們聽得進去、也才能領受到佛法的慈悲和智慧。
尤其孩子一個個繼承父志、肩起濟世救人的職志,更須向慈悲、耐煩的菩薩精神看齊,她每每提醒:「病人將生命託付給你,生死都憑你一句話。」而他們在父親長年累月對病人無微不至的看護身影中,也早有「學醫不光是為了賺大錢」的體認。
先生陳冠福是知名的內科醫生,視病如親的他難得連續休診,竟也是舟車奔波到埔里為中台禪寺法師們義診;從三年前首次見到開山方丈惟覺老和尚之後,每當元旦、浴佛節他就上山,總是法喜充滿的歸來。平時賢伉儷對精舍法師也是盡心盡力照護。見來法師說,精舍剛成立的時候,常收到署名「陳冠福」的善款,不知道是誰,有一次去看病,才知道原來是吳英英默默為家人修善積福。
用八年智慧之火細燉慢熬,精進媽媽吳英英的蓮花盛筵,烹調出樂於分享的溫暖醍醐味。
以病苦為師,姜麗美走進安頓身心的菩提心旅。八十六年,她開始接觸禪修,協助先生吳宗忠經營天之嬌婦幼用品公司之餘,只要一有空檔,她就到普佛、普思精舍上課。
藉由擔任執事、布施,人的善根、潛力也不斷開發出來,她非常感恩法師們的提攜鼓勵。回想最初見雷法師請她擔任學長時,內向的她立刻說,「我寧願掃廁所」,這位老闆娘就從清潔廁所,接著發心大寮做午齋,到現在勝任班長,愈來愈有勇氣直下承擔。
在布施方面,她也是從不願出鋒頭而有所突破,再回頭檢視自己,原來就是有「我相」才會不習慣,不再執著也就不會畏懼了。賢伉儷倆近來更是發心廣大,除了認供中台禪寺大禪堂、成就許多人打七的殊勝因緣之外,也發心擔任普台中小學常務董事。發心功德實不可思議,家裡的百葉窗玻璃上還示現了雙法輪。
能捨,是因為她明了什麼才是真富貴。「學佛最可貴的就是那念清淨心,是金錢買不到的。」姜麗美指出,本來自己就較「無所求」,學佛更增長智慧、慈悲心,使日常生活為人處事較圓滿,內心更平靜,現在凡事更隨緣自在了。而保持清淨心,享受法喜自在,不要想要去求什麼,就是究竟的一條路。
過去廿年,她常為了孩子的習氣叨念不休,卻不見改善,如今明白原來是自己造作的,「因為只顧著忙事業,疏於從小照顧他們」。她發現,不論是工作或家庭間,只要保持覺性,就能收起煩躁,像老和尚常說的「人在那裡,心在那裡」,則生活中無處不是佛,修行又怎限於禪堂上課或誦經持咒。
但是常接觸道場、聽聞開示還是能幫助我們提起正念,她認為,如果不常熏修佛法,就好像生病不按時吃藥一樣,沒有決心對治,病怎麼會好的快呢!在她的鼓勵下,吳宗忠也開始上禪修班,樂於照顧人的他,每次上課前都會特地去選一籃水果供養法師,並發心擔任護法會副會長,顯然是愈來愈感受到法喜。
「若為樂故施,後必得安樂」,姜麗美從慈悲喜捨中安住自性,從平淡中吐露芬芳,拒絕再當一位「碎唸」媽。
念了十二年教會學校,都沒有受洗;竟然見來法師一開口,就皈依了……,「純真的心最重要」,這就是陳金月,她身上也流露直心、赤子之心,絲毫沒有歲月摧碾的痕跡。見來法師說,這就是宿世所植的善根。
為什麼覺得聖詩很美、教堂很莊嚴,卻不曾令她真正信仰呢?陳金月說,因為她從來不明白:上帝能造人,為什麼要造那麼多壞人,讓我們沒好日子過?單純的疑惑,陪她走過少女時期、進入婚姻、遊歷世界各地,甚至瞻仰歐洲的百年大教堂,讚歎他們保存的用心、信仰的堅貞之餘,她仍在尋尋覓覓一個屬於自己的信仰。
直到去年二月,她突然很想參加共修,朋友就帶她來到普思精舍,那天剛好有禮懺法會。奇妙的是,從不曾來過的她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甚至知道路口轉角有個加油站。在莊嚴的梵唄聲中,她不停的流淚,歡喜的、委屈的感覺五味雜陳傾洩而出。法會結束後,一見到住持見來法師,師父就鼓勵她皈依,她竟信受奉行,同時也報名參加禪修班。
跟了自己幾十年的疑惑,很快就在法師很生活化的開示中得到解答。人有好壞、愚智、貴賤…,原來都是過去因、現在果,所以「什麼都是自己造的,要去承受」。如是反觀自照,她發現自己稜角太多,很容易傷人,其實也傷到自己;待人處世圓融一點兒,有耐性一點兒,學佛於她,個性上的收斂最多。
「人都有本具的慈悲心,只是很容易被境界磨掉。」她說,小時候在市場看到殘障者在行乞,那影像就會在腦海裡徘徊不去,回家後三天吃不下飯,望著飯一直掉眼淚,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後來爸爸就不讓她去了。
家境富有的她一旦出門,常常口袋一毛不剩的回來。例如,她和弟弟看到沒錢坐校車的孩子在路上走得汗流浹背,她就叫弟弟把枝仔冰給人家吃,還把口袋裡的錢統統掏給他。
這一切她從來無所求,所以肯定「慈悲,真的是與生俱來,不用人家教,學也學不來,改也改不掉。」所謂「窮人點燈,誠心最重要」,她強調心念很純、很真是最平等的,不要為名利染著,所以每每大方捐款給學校、慈善團體,她都不願具名或接受表揚。
她也承認自己過於嚴謹,兒子甚至問:「做好事幹麼怕人家知道?」她說:「不喜歡,不是怕。」但真正顧慮的卻是,怕傷到沒有錢、也一樣想發心的人的心。
然而陳金月從法師身上感受的慈悲,映照出自己還是有許多執著,所以不禁又敬又畏。她舉例,擔任學長時經常要勸學員來上課,有人建議把很久沒來的學員名字刪掉,她心裡叫好,省得每次打電話去都碰釘子。沒想到見來師卻說:「不可以,他有因緣來報名,又上過幾堂課,你把名字留著,有一天也許他又會走進來,你不是又救了一個人嗎?」當場,她為自己嫌麻煩的心態感到很羞愧。
「正因為出家人那麼慈悲,所以好像沒有什麼事情可以難倒他,光身教就讓人受用無窮,無怪乎留下那麼浩瀚的經教。」所以她愈學就愈覺得自己渺小,但好不容易找到的心靈皈依之路,她也期許愈走愈篤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