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學生最怕上他的課,對他既「畏」且「懼」,原因無他,因為他是所謂開「當」舖的老師,以「當」學生為樂;但在一次禪七之後,他不再「當」學生了,慈悲柔軟的心升起,讓他更不厭其煩地教導學生。這位老師,即是高雄師大地理系教授、現借調為高雄市政府研考會主委洪富峰,現在的他嚴厲中帶著柔軟,標準中含有空間,奉行佛法啟發人向善向上的慈悲精神。
洪富峰並不避諱提起過去那段愛「當」學生的時期,那時的他認為學生不就該用功唸書嗎?考試不通過就代表不夠用功、認真,被當是應該的,何況他是在幫他們,不是為自己;但現在的他已轉念:「讀得愈多,發現自己懂得愈少,其實自己是踩在學生肩膀上學習,一個好老師有無熱忱,以及學問多寡也許是很重要,但亦並非那麼重要,能令人起善念,這社會才會更好。」
過去曾是那樣「不可扭轉」的性格,現在凡事為別人著想,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待,拋棄「我執」,洪富峰今昔甚大的轉變,令人感到不可思議且津津樂道,但他自己非常清楚明白是佛法及惟覺老和尚啟發了他的慈悲心和柔軟心。
狂心頓歇 「當」鋪歇業洪富峰回憶道:「第一次去打禪七是在暑假剛開始的時候,那天他非常的快樂,因為剛『當』掉一大票學生,心情好的不得了」;在山上優哉游哉地閒晃著,見到禪堂裡的偈子:「狂心頓歇,歇即菩提」,心想:「這是什麼意思呢?是不是先把心給『狂』起來了,再歇下去,就得菩提嗎?」便請老和尚開示。
老和尚向他開示完後,又有人接著來問相同的問題,他站在旁邊看著老和尚依舊很有耐心地解說,聽不懂就再講一遍,同樣的話語,一遍、兩遍、三遍,乃至十遍、百遍都仍在講,當下深受感動,「老和尚免費供我們吃住,還不厭其煩地為我們開示道理,這才是真正的慈悲!」
結束禪七,新學期來臨,洪富峰從此「關了當舖」,發願不再輕易「當」學生,學不會的則找來補習,學習老和尚的慈悲與誨人不倦的精神,直到將學生教會為止。
也許冥冥之中自有感應與安排,那次打禪七的因緣也非常巧合。洪富峰說,之前就一直想去打禪七,但時間總是配合不上,那次是中台舉辦大專禪七,原本公文寄到別系,後來該系聽說他有在學佛,便將公文轉給他,幸好那個暑假他沒事,終於達成心願上山打禪七,未料竟獲得如此重要的開示,「見老和尚等於是觀照自己」,心中充滿無限感恩。
能夠親近大善知識、聽經聞法,其實都是佛法中的有緣人。洪富峰與佛法結緣於將近卅歲的時候,聽人講佛學、佛法,主動親近各地道場,「奇怪的是每回到萬里靈泉寺,心裡特別地平靜、舒緩,就像回到家一樣」;出國唸書前,他也會跟著人家去誦經;在國外時也未間斷學佛、唸經,並自掏腰包印《六祖壇經》,分送給當地華僑,「在西方世界華人心靈是空虛的,尤其是第一代的移民大多沒有歸屬感,如能寄託佛法,消除心中的茫然不安,心將能獲得安住」。
嫉惡如仇 不如發願消愁坦承自己在學佛前「嫉惡如仇」,容不下他人的不是,自己不快樂,被指責的人亦不快樂;學佛後,他了悟:「善惡其實不是絕對的,一切有為法都是隨著時空而變遷的。佛法講斷惡修善但不是趕盡殺絕,而是相信--靠佛法修持、發願,在可能範圍內多布施一些,就能有更大的慈悲心量來承擔」。
普同精舍住持見鳴法師則讚嘆洪富峰「很聰明」,因此不時觀機逗教,磨鍊他的心性。洪富峰則認為從禪修課中,許多佛法的觀念得以扎根,很感恩師父的帶領。
在慈悲、寬容待人上,洪富峰還有一心得是:「先寬容別人來呼應寬容自己,原諒別人是替自己被要求原諒來找藉口,佛法讓人有空間,但應知道如何自處,就是在放下、提起之間不斷練習。」 洪富峰認為佛法奧妙又活潑,實在是非常生活化的,但語默動靜、時時刻刻都要保持覺性並不容易,往往「事多、業多,業多、煩惱多,無法如如不動,不隨境轉」,若能藉由誦經、禪修讓心靈回歸清淨、輕安,日常生活的待人處世就能有更多慈悲、包容在裡頭。 (摘自 大成報/心靈推手89、7、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