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於十方世界來來去去,時現深山古剎,時落萬丈紅塵。有這麼一個因緣好時節,佛法竟搭檔著世間律法,在一處律師事務所中巧妙觀機地接引有緣人暢飲佛法甘露。說到這樁公案,自當提起中台禪寺住持惟覺老和尚於民國八十六年為律師沈惠珠開啟的那道禪光之門……。
就像多數律師予人的印象,長髮披肩的沈惠珠曾經是個俐落犀利的職業婦女,不但周遭朋友常常以「尖銳」二字批評她,每每出入法庭,聽著自己以「鏗然有聲、刀光劍影」的聲調作結辯時,完美主義的她總也自信滿滿地以為這又是一場精采且稱職的專業演出。
民國八十三年,面對生命中諸多困頓與糾結,為了走出瓶頸,沈惠珠花了半年時間閱讀「維摩詰經」後,經中「從癡有愛,則我病生」的偈語,讓沈惠珠豁然了解人世的苦因全由貪瞋癡愛牽繫而生,而每一個因法律問題前來事務所求助的當事人,更是深陷其中而不得解脫者。
有了此番了悟,沈惠珠心想,「十方世界是如此寬廣,身為一個律師,不應該只是將工作場所劃地自限在法律面中助人,畢竟法律只是人生遊戲規則之一,佛法則是超越法律的出世間真理。」
民國八十六年八月,因緣和合,從未接觸佛法道場的沈惠珠前往中台禪寺打了生平第一次禪七,於主七和尚惟覺師父的開示下,不但啟發了她對心性的覺照,同時也讓她感恩「人生道路上,找到了一位大善知識」,特別是老和尚直指人心的引導,更令她讚嘆「師父真是心靈改革的重要推手」。
經過七天身心淨化的過程,在心底堅定告訴自己「唯有跟著老和尚學習才是真正修行」的沈惠珠,在小參研討時,看著惟覺師父慈悲無有疲厭地為居士和弟子們解答諸多因頓,當時,不由得讓她在心中起了個念頭:「老和尚對眾生的心靈啟發貢獻如此大,要是有人能夠為他分擔一些世俗塵事,這樣不是對師父的弘法利生更有幫助嗎?」
於是,解七後,在朋友引介下,謙言自已很「大言不慚」的沈惠珠就這麼自告奮勇地請示惟覺老和尚,「師父,有什麼事弟子可以幫得上忙?」結果,老和尚只是笑而不語,倒是身旁有居士建議,中台禪寺不妨請沈惠珠擔任義務律師,就這樣,沈惠珠與山上結下了一段不解之緣,而學佛的路上,這一段因緣也成了她開啟佛法堂奧的鎖鑰。
深入接觸佛法後,滿心歡喜的沈惠珠為了精進用功,每天晚上都前往各精舍道場聽經聞法,當一些律師忙著交際應酬、忙著接案子賺錢時,她卻甘之如飴地以佛法甘露養護自己的法身慧命,「到精舍上課真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光!」即便沈惠珠,依然維持一個星期有四個晚上前道場聽經聞法的習慣,她笑說,「體會到佛法的妙益後,怎麼捨得不去親近!」
民國八十六年在台北市漢口街設立新的律師事務所時,之前腦海中「律師事務所應該是另一種形式的道場」的種子,經過打七及一次次聽經聞法的薰修滋養後開始生根發芽,於是,除了在事務所裡設置一方小小的佛案,提供同仁們及前來的有緣人一處清涼淨地外,觸目所及的佛像及虛雲老和尚等大師的法照,更是提醒沈惠珠放下煩惱、自在歡喜的助緣。
除此之外,在新製的名片上,沈惠珠還突發奇想地在右上角印上了「理事圓融,和諧無諍」的話語,期許自己成為一個創造和諧的律師。嫽解釋,「理事圓融」的意思是希望自己為大眾服務時,能夠根據清楚明白的道理,儘量達到一切人事圓滿歡喜的目標;「和諧無諍」則是期待大家都一團和樂,不再有任何爭訟。沈惠珠笑說,一般人初次看到她的名片,總是感嘆表示,「沈律師啊!和諧會沒錢賺的。」然而,深信在佛法引領下,法律終究會為世間帶來平安和諧的沈惠珠,依舊默默的在她的事務所道場,以佛法為經、律法為緯,圓融無諍地為大眾解答人生的疑難雜症,她歡喜強調,「自從學佛後,不但不喜歡上法庭,所接的訴訟案也減少了一半。」當然,最歡喜的莫過於許多當事人因為認識了她這個學佛的律師、聽了她一番佛化的律法建議後,許多人也開始讀經、接觸佛法了。
現在,於工作的過中,沈惠珠常常會不經意地以律師與學佛者的雙重角色接引大眾從困頓的生活中到達釋然的境遇,像她每每在專業的解析後,便會自然而然地以佛法與當事人更深入地溝通整個案件的來龍去脈,結果,多數人因為「和律師說話很貴」的認知,總是膽戰心驚地頻頻看錶,看到這般景象,沈惠珠反而屢屢安撫「你不要看錶,這不收費。」
那一次,同樣在法庭結辯,事後,助理告訴沈惠珠,「你現在講話的方式比較柔軟了。」想想自己這一路學佛的歷程,沈惠珠說,「當一個人了解到什麼叫做用心聽時,很自然就會柔軟地講出令人接受的聲調和話語。」
「在我學佛路上,惟覺老和尚總是動大刀的大善知識,雖然每一刀下去,都讓我痛不欲生,但是,只要挨得了那一刀,便可以順利通過許多關卡。」就像那一次,老和尚帶著慈悲的眼神給了她「回去誦《金剛經》兩百部」的功課,事到如今,雖然功課未了,然而,「所有的問題都在誦經中過去了。」
是的,人生諸多的困頓總是在佛法來時去了,不經意中,卻又在佛法去時來了,來來去去之間,繫乎自性是否時時覺照到當下的每一心念,有朝一日,一旦品嚐到佛法的甘甜滋味,你也會如沈惠珠般,「在佛法中找到了回家的路!」(摘自大成報/
心靈推手 89、0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