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穷处、云起时──禅七偶得
文/普民精舍禅修班学员 传知
 

  
学佛以来,打七对传知而言,是一件既陌生又遥远的事,一来是因为自己不用功,二来怕安不住浮动的心,所以只能在心里想着打七,而不敢付诸行动。但是,这次学界禅七,自己竟然报名了,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一切都归功于身旁的善知识,带动传知前进!

  犹记传理师兄鼓励自己去打七时,口头上虽然答应了,内心却万般懊悔,甚至起了敷衍的念头,巧的是传祯师兄竟带着自己到知客室报名。报了名,并没有因此而提起正念,还是念念相续地想着:「自己可能无法圆满七天、三天、甚至二天……」一颗心始终无法安定。

  上山后,心念似乎不再浮动,原以为可以好好地坐完第一支香,事实不然。而且一连四天,在禅凳上挣扎不停,念头千回百转,不是攀缘邻单如如不动的定境,就是执着难得片刻的清凉,妄想分别不断如泉涌不止。正当觉性稍稍提起时,却又开始追悔懊恼:「真是浪费时间,既不能诵经持咒,又无法安住打七……」

  好不容易念头稍减,渐渐依着主七法师开示的数息、观息法门用功,却依然无法降服这颗随业流转的心。有几支香,甚至搬出了所有忆持的经、咒、佛号,还是摄服不了它的狂躁。顿时,发现内心正呼喊着:「师父!原来平时的涣散、不精进,现在正如实地反映在自己的两条腿与一颗心啊!」

  反省检讨自己,不老实精进道业,修福修慧,只有在逆境时,才会想起师父,想起诸佛菩萨,难怪习气始终难伏难调,傲慢难转。唯有真心惭愧忏悔,在佛前至心顶礼,虔诚领受诸佛菩萨的教化,才能契悟当下这念心,安住这念心。

  众生从一出生,便汲汲营营向外攀求,求什么?求那些永远不能满足的欲望,多数人看不见眼前的幸福与快乐,总认为它们遥不可及;过于重视自己的痛苦,而不懂得反观与感恩;在地、水、火、风四大假和下,执持自身为实有,错认这就是真正的自己,而一再造业,随业流转。

  行香时,看见光亮的地板上,清晰分明,如实地映照出每个人的行仪。举手投足,历历分明,顿时有所体悟:「是啊!求什么?佛性人人本具,原本清净如同这一面光亮的地板,只是无始劫来,宝镜蒙尘。我们一味地向外贪求,不知道内省,更以为自己无力拥有这样高贵的石材,于是发明了水泥,辩称已比拟它的坚固,却不能模仿它的光泽,并用各种材质,粉饰它的粗糙,然后再用这些自己认为的真实,去建构人生所谓的价值。其实,一切都是虚妄多余。因为佛性本具,不用妄自菲薄,但向内求不用向外执取。原来身心向外营求时,有个如如不动的自己,它一直都在,只是我们从不低头内省,看看内心深处的另一个我,如何任运自在四大假空的色身。」

  禅凳上的传知,渐渐体悟到心念专一的法喜,吃饭时,专心吃饭;喝茶时,专心喝茶;走路时,专心走路,原来专注的心念是这样的沉静,连筷子不小心碰到碗的声响,都分外清晰得令人惊异。接下来的第五天、第六天,狂心渐渐歇息,主七法师的开示,字字珠玑,虽然没有春雷乍响,万物惊蛰般的体悟,但是已能察觉到这念心,明白「知」是什么。知,就是觉察、觉照;知,就是这一念心,如如不动,坚住正念,在风起云涌之际,能狂心顿歇。

  这是第一次契悟自己的「知」。以前精舍师父也常常如此开示,一直以来法不入心,现在彷佛有些懂了,这样的喜悦,愿令所有见者闻者,同霑法益!

  腿不再痛了,也不再心猿意马,然而解七的日子也到了。虽然,打七时,坐在禅凳上意念纷飞,妄想无明不断;但是这样的用功过程,让自己看见本具的心光,一条明明白白的路,一条回家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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